
日本钢琴家濑田裕子
一
21年前,我到过中山公园,并在国父像下留影,但当时不知道这里有座音乐堂。
或许是艺术怜悯我之故,我在北京得到的艺术演出的门票都是免费的,这次也不例外。买票者是大表嫂,她因孩子去鸟巢看比赛,散场后必须得去接而未能成行。本来他们打算把这张票转赠于我的父亲,怎奈父亲也因有事无法到达现场,票便意外地落到了我的手中。
进场前,我买了几瓶矿泉水给大家喝,但进了音乐堂前厅才知道听众不许带饮料进场。我问怎么办,同行的长辈说装到包里吧。在音乐堂的入口处,服务员指着我手中的包问我,这里边装饮料了吗?我有点紧张,一时语塞。同行的长辈坚定地说,没有。这样,我们顺利地进去了。
二
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侧着身走进座椅前的狭窄过道,告知坐在我右侧的中年男子,对方坐的是自己的座位。中年男子问他的票号,男孩说是第3排*号,中年男子说,这里是第13排,你找错了。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了。之后不久,中年男子七八岁的儿子慢慢起身走出狭窄的过道,在最边上的座位旁呆了一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扭头给自己的爸爸说,我们这一排不是第13排,而是第8排。对此,中年男子没再说什么。
有母子俩找错了排号,儿子试图从后边座椅前的过道上抬腿从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直接跨过去,被他的母亲制止了。这对母子坐在我身后,一直在切磋什么,像我耳边源源不断的鼾声。
节目单上,对濑田裕子的简介是如何如何有天赋的艺术家;但对盛中国的简介中除了艺术生涯有多辉煌之外,还加上了社会活动家,以及政协委员之类的标签,让人不解。
三
日本女钢琴演奏家濑田裕子登台时走得有些颠簸,似乎是日本女人穿上木屐走的那种小碎步,又似是脚扭伤了,让我有些担心。不过落座后的她顿时没有了弱不禁风的感觉,开始用舞动的手指制造水银,并把它们撒向听众。
濑田裕子熟练的演奏侧影在我的眼前反复呈现,以至我的大脑中出现了人们用电脑打字的样子,不禁浮想联翩,难道发明电脑的灵感来自钢琴演奏?只是电脑打字有N多种输入法,而钢琴似乎只有一种。
演唱会结束后,偶尔会曝出歌星假唱的新闻,那是因为人可以随意控制自己声音的大小,以及是否发出声音,而钢琴似乎做不到这一点吧?如果钢琴演奏也要作假的话,那得在技术方面做出多大的努力啊!
女服务员不时迈着猫步走进座位过道,俯在耳边劝诫偶尔拿起饮料瓶喝水的听众,引来周遭之人的侧目。喝水声相较咳嗽声、喷嚏声、手机铃声,低语声,哪种声音更大,我失去了判断。
中场休息时刻,大表哥去卫生间,带回了一张古典音乐的碟片,估计是在前厅买的。同行的前辈问它多少钱买的,大表哥戏言,这么高雅的场合谈什么钱。与此同时,我听旁边有人说,服务人员查得很严,绝不让任何一个坐在二楼的听众利用中场休息时间溜进一楼就坐。
当马思聪的《思乡曲》隐隐从盛中国的小提琴上溢出时,我四周的听众都嘀咕了一句“思乡曲”,看来熟悉的事物绝对比陌生的事物有人气。
盛中国在演奏间歇,时而会让右臂自然下垂,这样琴弓顶端就会接近鞋面。远望上去,给人的错觉是,盛中国在进行击剑比赛,右手拿的是剑,左手捧的是头盔。
四
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结束后,有一小部分人离场了,似乎他们只是为去听《梁祝》一般,走得匆匆忙忙,估计生怕错过了公交车。
观众的鼓掌声把盛中国和濑田裕子召回加演了三次,倒数第二次盛中国用小提琴演奏了《二泉映月》,他说这是他第一次登台演奏《二泉映月》。只是如泣如诉变成了优雅明快,给人的错觉是他的一头黑发变成了金色卷发。
大表哥开同行长辈的玩笑说,宝刀未老是事实,只是老刀老还是没老就不好说了,乃至老到听音乐会睡着了。